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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韵如皋

2020-01-19 17:03:12来源:文汇报

“如皋”其名,是一首水汪汪的独句诗!

大家江苏的地名,或标区位如南京,或循旧志如苏州,或示吉祥如淮安,或兼而有之如南通,唯有我的家乡如皋独树一帜,把地名鼓捣成一句诗:“如”者到也,“皋”者水中高地也,“如皋”者,到水中高地上去也。

小时候就听大人说,大家如皋有两条母亲河,一条从南向北,叫龙游河,一条由东而西,叫运盐河。两条河从遥远的西汉王朝潺潺湲湲流过来,流成一个方形,便成了内城河——玉带河,又流成一个圆形,成了外城河——濠河。古典园林权威陈从周教授对此极为称道:“城池拥有‘双环城河’是罕见的,这是古城如皋的特色。”

水是如皋古城的造景高手。这民居面河而居,马头墙枕河而眠,石板街携波而行,一人巷依水而憩……全是水的创意。双环城河上有二十多座桥,远远近近地看过去,每一座都是风景。很多地方以水著称,但是我由衷地觉得,只有大家双环城河的水才如苏杭的绸缎一般这么精致、娟秀、优雅,适宜人静静地坐下来用手去抚摸,用脸去亲近,用心去品读。

母亲河就是母亲河,她把古邑名胜一股脑儿全串联起来揽在怀里:从射雉亭上的莺莺笑声,到日本圆仁和尚遣唐的高桅远帆;从纪念文天祥潜行入海的丞相亭,到抗倭的靖海门;从隋定慧寺的晨钟暮鼓,到清“如皋公立初级师范学堂”的百年书声……三角形的射雉亭,其名出自《左传》:“昔贾大夫恶,娶妻而美,三年不言不笑。御以如皋,射雉,获之。其妻始笑而言。”

如皋水绘园,“明末四公子”之一冒辟疆的别业。有人说,“绘者会也”,有人说,“绘者画也”,反正都是说园中多条水流形成美丽图画。跨进水绘园,脚步便被水缠绕住,蜿蜒曲折绿染翠笼都是水,廊前水盈盈,轩后水汪汪,这里的水能把人的心都浸得湿漉漉的。陈从周教授叹之为“天下名园也”!他曾经掰着手指称,水绘园与苏州拙政园比并不“略输文采”,与绍兴沈园比亦非“稍逊风骚”,与南京瞻园、上海豫园比更不欠缺自然。如果说苏州园林是人工中见自然,如皋水绘园则是自然中见人工。我尤其欣赏这座文人园林的景点题名:妙隐香林,壹默斋,枕烟亭,寒碧堂,小浯溪,鹤屿,烟波玉亭,因树楼,涩浪坡,镜阁,碧落庐……让人走到一处就感到一处不一样的诗情画意。董小宛的丰姿自然不必多提,值得特别指出的是,她是中国历史上十大名厨之一,今天来如皋作客的人还能品尝到这位美女食神手创的董糖、跑油肉、蟹黄鱼圆……

中禅寺东厢房,大散文家曾巩(1019—1083)少年时曾在此读书。有趣的是,《如皋县志》也好,历代文人文字也好,一直认为那里的隐玉斋是“曾肇读书处”——这是个延续九百年的错误。曾易占任职如皋县令时,其子曾肇尚未出世,随父在如皋读书的只能是曾肇之兄曾巩(13岁—15岁)。隐玉斋有一棵“六朝松”枝叶繁茂,生机蓬勃,据说是曾巩之父亲手栽在窗外的。

走乏了,弄了张小板凳坐在明迎春桥头,喊一碗豆腐脑、一只烧饼,再沿着濠河水边继续漫步。我牵着晚风,挽着岸柳,大声呼唤每一座桥的乳名,而前面迎接我的景物不是林风眠如梦似幻的水彩,就是陈逸飞色彩明丽的油画。从高处回望,我的如皋,浸润在粼粼碧波中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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