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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运记事

2020-01-13 08:31:46来源:中国水运报

我一直做些外贸生意。连续好几年,客户不了解“国情”,偏偏赶在年关前下单,我急着去沿海的工厂验货,装柜,也成了千万对车票有刚需返乡大军中的一员。

那年,又如往常,工厂加紧生产,终于把我订的货提前赶出来。去时的火车票很好买,甚至还有大量卧铺票。我打电话给在同一座城市打工的女儿,约她一起回家,买票的重任落在我肩上。

工友们已收拾好行装,和我一样惦记着同一件事:如何回去?飞机坐不起,乘长途车太受罪,幻想着拿到火车票成了当务之急。那时没有网上售票,只能冒着寒风凄雨到临时搭建的售票点排队,甚至还要熬夜。 厂长开恩,边叫人做完岁末扫尾工作,边安排人去排队。我连续排了整整两天,才买到一张座位票和一张站票,这已属万幸。

当晚,我和女儿提着大包小袋到车站汇合,“民工车厢”里已人声鼎沸,严重超员。过道里、甚至在厕所里都被行李袋和人塞满。车厢里有人抽烟,空气污浊。乘客神情疲惫,但脸上仍洋溢着归乡的急切。我和女儿换着坐,不敢动身。直到车行到傍晚,乘务员大喊:“各位乘客,本次列车现有少量音乐茶座票出售,六十元一位,有需要者报名。”这明明是在“宰客”嘛!但我没有片刻犹豫,“抢”了一张。喝杯清茶,吃几块小点心,欣赏完《快快活活过大年》的乐曲,我趴在狭窄的餐桌上,昏昏沉沉地回到家。

隔年,又赶上到沿海发货。临近腊月二十九,火车票、飞机票告罄,就连加班长途卧铺车票也买不到。我心急如焚,归心似箭。厂长找门路联系上一辆临时加开的“回乡专车”,全部是硬板凳座位,还有几块车窗破了。厂长开小车把我送到一个城郊隐秘的上车地点,临别前,他还把自己的羽绒衣脱下为我在旅途中挡寒。我在冰凉的冷板凳上硬撑了十多个小时,一路风雪兼程,颠簸不已。回家后,我整个人都累瘫了,也没好心情过年。

后来跟客户闲聊中,我顺口说起春运时遭的罪,客户动了“恻隐之心”,下单要么提前,要么推迟。总之,错开年关客流高峰期。因此,我摆脱了春运期间艰难出行的窘境。

去年,离岁末还差十多天,我提前发完货。由于有了高铁和动车,这次来回尽显从容。在厂里验货时,一时兴起,我问老乡大蔡,如今怎样回家?大蔡笑着说,“可以说走就走,飞机高铁随便坐。现在在外打工人也少了很多。老板把大家像宝贝一样地供着,更加人性化。特殊情况留下来赶货,坐飞机报销一半,坐高铁由他买单。节后回来,白送返程票,还发五百元的报到补助呢!”大蔡淡定的谈笑中,显出了常年在外打工者的自信和满足,以前的归家视为畏途,现在变成了乘客的享受。 如今便捷高质的交通条件给老百姓创造出巨大的福祉,春运也许将渐渐淡化掉拥挤的字眼。归乡的人们也能主动从容地作出自己的选择,不叹苦,不受累,心情愉悦地与家人团聚,过一个美满舒坦的春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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